一 她會被纏死 (h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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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她會被纏死 (h)
Chapter 01 蛛尾蛇
整整二十个日夜,商队在沙漠的腹地跋涉。
她們终于接近了瑟雷沙漠东部的绿洲——奎塞纳的王都,哈尔特。
白雲難得排得緊密,使非人的炙熱得到少許緩解。遠處,挺拔的棕榈树在微风中摇曳,甜美的生命气息給駝背與馬背上的人帶來期盼。這條路是任何旅隊的必經。烏勒哈家族在這裏做了多年的貿易站點。走到此處,就説明目的將近,至多再花一夜,就能進入城鎮中心。
“姑娘们,来喝水吧!”
这是苏菲的声音。她是一个女商人,皮肤如土色,双眼深邃如橄榄核。她暗唇厚實,牙體碩大,她的声音随着骆驼的铃声回荡,带着一丝命令,像是谷丘中的回音。蘇菲一揮手,所有的舞女便都急切地跑去站點邊的水井接水。
扎法娜是最後一個下馬的人,她動作最緩慢。
一聼到蘇菲的喊聲,她就勾起腿,將磨了一路的小刀藏入靴底,然後才懶洋洋地拿著皮製水袋去排隊。在她的米白色長袍下,是布料鮮少的分式舞裙,藏著更多的秘密。
一路風塵僕僕,女人們的亞麻衣袍與面罩都沾滿沙碎。
乾裂的嘴唇,在第一口水的滋潤下,恢復了一些生氣。
即使尚未到達關口,奎塞纳王都的慶典氣息,已經能在這裏聞到。
隔著因熱度扭曲的空氣,扎法娜望見,一些士兵模樣的人在搬運宰殺了的牲口,朝都城的方向運去。一匹年老的駱駝,腹部破開,腸子外露,半身被拖到板車上,依舊微弱地喘息著。陽光毫不吝惜地灑在它的腸子與鮮血上,一切閃閃發光。扎法娜的眼睛,總是比其他人看的更清楚,能從數公里外,將這番景象清晰呈現。那疲弱的生命睜著眼睛,似乎要對她説些什麽。
扎法娜眯起眼,要專注起來時,這一景象忽地就消失了。
和她同鄉的狄拉凑近來,問她:“在看什麽?”
扎法娜調笑說:“看金子啊!”
今夜的哈爾特王宮,燈火通明,群星匯聚。
第一王女塞若正在晚宴上進食。王族與貴賓們舉杯慶祝王國的又一年延續。
就在人聲嘈雜的廳堂內,王女塞若和自己的親衛隊隊長閒談。隊長是一位黑捲髮的中年女性,她忠心而可靠,必定要在繼位戰中持續為塞若效力。塞若問候了她丈夫和孩子的近況,她以為輕鬆的關懷會繼續。
塞若和她輕聲接耳:
明天就動手。趁他去獵鷹時。
王女這麽說的時候面上笑容親和,與她平常吩咐給貴客送禮一樣。
隊長瑪拿只停頓了一下,便為王女手中的金盃斟酒。
以只有酒液才能聽到的聲音,她說:使命必達。
塞若喝了這葡萄酒,同時看向長桌另一端,正對豬rou大快朵頤的她的王兄。
大臣們坐在他身側笑臉恭維。燭火的光都聚集在他們那處,椰棗酒與啤酒汎著水光。濃鬱而喜慶的香辛味,在大廳裏徜徉。
吃吧,儘管敞開肚皮。她心想:在你還能吃的時候。
一道笛聲傳出來,緊隨著是烏德琴與鼓點。
侍衛們引著一隊樂手來到宮內的一側,窈窕的舞女們緊跟其後,踏著妙曼步履走了進來。她們一人跟著一人,閃亮的舞裙掛在腰間,上身如蛇般隨音律起伏。
領頭的舞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她掀開面紗,底下是鋒利眉目,和高聳的鼻梁。黑色的眼珠中閃爍著超越的靈性。
王子詢問她的名字。他們說,她是扎法娜。
——近年四處活躍,巡演過大小許多國度的舞女。
塞若也在看她。不知為何,她很關注女人胸骨兩側的細金鍊,那發亮的飾物吊在她的面料上,隨著她蛇樣的舞動而顫晃。
舞女浸泡在人們的目光中,全身心地詮釋著愛與美神的旨意。不論是她的雙肩,還是胛骨,都起伏有致。柔若無骨的身軀在節奏中無聲歌唱,輕薄的裙擺正似掛在蛇身上的鱗皮,蛻到半途將落不落。取下的面紗成了舞的一環,在她手中翩翩而起。她的眼波勾動,那紅色的紗巾便從她指間脫去,旋轉著飛向空中。
好巧不巧地,它與其它貴族擦肩而過,最終竟落入塞若手中。
塞若與她對視,但無法看透對方的意圖。
有表親關係的meimei塞爾托也來看她了。塞若親吻了一下meimei的額頭,跟她問候。
塞爾托或許是喧鬧的慶典夜裡最憂愁的人。
她雙手握住塞若的手,說:“王姐,你的嘴唇異常冰冷??你知道那句諺語的。”
嘴唇冰冷的人,會被死神帶走。塞若笑了笑,說:我會小心。
深夜,王女塞若回到寢室,腦中仍在回想今日的一幕幕。一切應當沒有差錯,她卻莫名地感到不安。她坐在床鋪上,隨手玩弄起掛在床柱的香囊。
長髮垂落,自帶光澤的深色顯示出夜空的莊嚴。
現在是她最應該小心謹慎的時候。現任女王——她的母親,重病在臥。宮內的人對五位王脈子女各有選擇。一步踏錯,就會無緣王位。
窗外隱約傳來火光的閃爍。塞若由這小窗洞看出去,遠處聚集的小人是她的王兄們,仍在王家的庭院欣賞火焰表演。烤羊的煙燻味一直飄到此處。這個王國太小了。塞若想,他們只是一個小國,除了幾片綠洲以外一無所有,不像隔壁的諾亞背靠海港,更不像大陸深處的帝國坐擁眾多山谷。這些「家人」卻自以為高枕無憂,安享太平。
她剛浮現出冷笑,突然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壓迫從身後襲來。
塞若登時扭身一轉,條件反射地防備。她手腕上的護鐲正好擋下了匕首的刀刃。同時,脖頸上的鍊墜被她打開——這是她訓練了無數次的動作。
然而,刺客的第二下襲擊更是快速,一手鎖定了塞若的動作,另一手的刀刃已經壓上她的動脈。頸側被劃刺的痛感傳來——還是來不及嗎?塞若咬緊牙關想要往後躲,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流出。她會先死在這裡嗎?為什麼會被潛入?恐懼逐漸控制了她的身體。
就在這時,她感覺到刺客倒下了。
塞若回頭,發現刺客正是今晚的舞女。
那舞女中了塞若開啟的藥粉,此刻癱軟在床鋪上喘氣。
塞若立刻踢走了她的匕首。王女沒有信心進攻,她把匕首收起沒有使用,然後從床底搬出以前準備的鎖鏈。在她動作時,刺客意識到了自己的命運,掙扎著要爬走,最終還是被塞若鎖住了手腕。
完成這一切後,塞若被一身冷汗濕透,心跳劇烈,指尖還在顫抖。
透過鏡子,她看到自己頸側火辣的疼痛并非虛假,但傷口不深。鮮血染紅了她的睡衣領口。塞若隨手抓來一塊昂貴的布料,敷在傷處給自己止血。她搖響傳喚人的鈴,但卻無人回應。
塞若感到不妙。她快步走到門口想看看侍衛是否還在,又擔心刺客還有同夥。
“沒用的??”被癱軟的舞女開口了,她笑了一下,說:“都??被我解決了。”
塞若轉回身,慍怒體現在面上。
“他們叫你扎法娜。” 她看著眼前的人,說:“你的本名是?”
扎法娜無力掙扎,眼神渙散,要回答什麼,但張口幾次都沒能發出聲音。
塞若仔細一看,發現她的狀況有些嚇人。血紅色席捲她的身軀,她雙頰潮紅直到耳後、脖頸乃至肩頭,喘息越來越重,整個人呈現出病態的高熱。刺客似乎承受著來自地獄的折磨。
這是塞若第一次對活人使用神婆傳給她的秘藥。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效果。
“給我信息,”塞若說,“否則,我不會緩解你的痛苦。你別無選擇。”
隻手蓋在止血布上,王女能感覺血的緩慢流出,和血液在手指閒的乾澀觸感。
奇妙的是,這反倒讓她冷靜了下來。
她對刺客預告道:“我要摘下你身上所有可能有威脅的東西。”
現在的扎法娜顯然有吐言困難。她的身軀因毒粉的作用而顫抖,皮膚上的汗珠閃爍著光芒。
王女看著她,讀出她的唇語——窩囊廢。
賽若沒有説話,只是開始著手脫下扎法娜身上所有的金屬飾品,所有硬質的東西。
扎法娜會因她的每一下觸碰扭動身軀,輕微地蜷縮。
舞女維持著自己的神智,勉強開口:“??就叫扎法娜。”
“是誰派你來的?”
王女對她的回答感到失望,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威脅。她的手已經來到舞女的腰間,稍一用力就將那幾根閃動著的金鍊扯斷。
扎法娜像被觸碰到什麼敏感之處,整個身體輕輕顫抖了一下。她依然不說話;呼吸卻變得更加急促,嘴裡溢出幾聲模糊的呻吟。她的神態中帶著一種異樣的得意,連那勉强的笑意也顯得危險,刻意將吐息拖得延長。
如果身體允許,她會毫不猶豫地發力擺動腰部,雙腿如毒蛇般纏住王女,直接鎖喉。但是現在的她做不到。光是用力就會加劇身體的躁動和無力。她的腦中不斷思索著突破口,或是利用鎖鏈反擊,或是靠近的瞬間直接咬住王女的脖子……然而,昇腾的慾望拖住了扎法娜。每一次掙扎都讓她下腹收縮,濕潤蔓延。她眯起眼,感受到自己的變化……
“你不想要解藥了嗎?”王女問。
扎法娜暗笑,這位王位繼承者看起來不通談判——她讓自己看起來更像着急的一方。
“不是我需要解藥,殿下,是你??”
扎法娜嘲諷地看著她,說:“聽說你喜歡女人?”
塞若臉色的變化讓她知道自己說對了。
“宮殿裡的王女,殿下,你周圍都是緊盯不放的人,你不能像那些男人一樣,隨意將美女帶入房間,左右擁抱,是不是快要嫉妒瘋了?這就是你的最佳機會,來嚐一嚐新的滋味?——多虧你的那些人太強大,耗光了我的迷藥??要不是這樣,殿下,你早已經死了!”
扎法娜的眼神,帶著鋒利的憎恨,毫不掩飾地盯著塞若。她讓王女感受到某種深埋於心的,針對性的仇恨正在放出。
“你說得對,我的確喜歡女人。”賽若坦蕩地說。
在自己的寢房這麼說,讓她感到不知名的暢快。她相信周圍的人的確都被眼前的刺客放倒了。
“但那並不是必需。我,不是他們那些只會交媾的動物??你怎麼會覺得,這能成爲你的籌碼?我不會輕易靠近你的。”
舞女聽她這麼說,毫無預警地直接動作起來。
鎖鏈哐哐作響,猛地被她甩起,將塞若打在床鋪上。王女吃痛地悶哼了一聲,還沒反應過來,就已經被壓制住了。賽若心下一驚,意識到對方只是在拖延時間,等待藥效不那麽强烈的一刻。
“我詛咒你的死亡!鞋底種!沒膽的雞!”
扎法娜的憤怒徹底出籠。
“現在就幫我把這該死的發春解除,我再送你去死!”
塞若掙扎著,但每一次反抗都被扎法娜壓制。她慶幸,如果不是扎法娜受制於藥性,她是沒有勝算的;也懊悔,想要控制對方的鎖鏈反成了對方的武器。兩人纏鬥之間,塞若扯下了她的裙褲,不由得為眼前閃過的一抹金色倒吸一口氣。扎法娜發狂似地要去摳她的雙眼,卻因為力量無法到達指尖,只能剛好虛掩住塞若的視線。
塞若努力地偏著頭,不想被她蒙到窒息。
扎法娜一邊掐著她一邊就著她的身體扭動胯下,獲得片刻的舒緩。
一時間兩人的悶澀的喘氣聲和呻吟交雜。
刺客感到既舒爽又暴怒,真心實意地想殺了她。
塞若心底升起一陣恐慌,猛地將對方的手從自己的口鼻處扯下,劇烈呼吸了口氣:
“你來自亡國的繆洛家???!”
她回想著剛才看到的紋身——那特殊的技藝和圖案都屬於那個覆滅了的部落。
“哦??現在,你知道為什麼被仇家找上門了?”
扎法娜露出一個瘋狂的微笑,她惡意地親吻在塞若的鎖骨上。
賽若咬著牙問:“為什麼從我開始下手?”
這次壓在她身上的扎法娜沒有回答。
似乎藥性又襲來了一陣。舞女被銬住的雙手定住了塞若的雙肩,靠著整個人的重量壓在她身上。她髮絲被汗濡濕,在急切的動作中輕微晃動。不稍多時,她幾乎癱軟在賽若身上。慾望的飢渴已經讓她把任務暫時丟下。
扎法娜的低吟,淹沒在她對賽若肩膀的啃咬中。情動帶來的涎液濕潤了嘴唇。
賽若在她的動作中,感受到痛楚與壓迫,但卻像接受了命運一樣配合起來——對方也曾是王女這件事好像觸動了她的肝脾。此人的落魄,可能也預示了她自己的未來之一。
賽若的指節觸上對方的大腿,從精瘦的外側到被内測的軟rou。
“嗯……!” 扎法娜的聲音變尖了。她感覺渾身發麻,敵人正在緩慢的地、仔細地,撫摸她那片金色的蛇形家紋——好像要以指腹品味那裏的每一道細節,從蛇頭吃到蛇尾。
“蛛尾蛇……” 賽若看著她,喃喃自語。
那是一種棕褐色的蛇類。鱗片多皺粗糙,渾身鱗刺,尾部形狀類似蜘蛛。
它們經常用這種擬態引誘它們的獵物。
“還知道得、嗯、!挺清楚……?”刺客的質問中語調百轉千迴,幾乎像在嬌嗔。
她本人也無意修飾,只繼續忘情地在賽若的腰腿上磨蹭。她后頸發熱,腰眼一陣酥麻。賽若似乎根本不知道愛撫怎麽做,只會到處亂掐,恰好的痛感反而給了她更深的刺激。
賽若覺得她剛才簡直叫得整個王宮都能聽見,不由得想堵住她的聲音。
幾個呼吸之間,扎法娜的尖哼漸漸低弱,最後一下又高昂到失聲。
肩膀被狠咬讓賽若額頭出汗,她痛得生出眼淚。這個夜晚快把她逼瘋了。
扎法娜像母鰐魚似的咬著她,嘴裡呼出的氣息卻甜膩得讓人麻木,酥軟;她下腹的痙攣持續了多久,她就咬了賽若多久。愛液悄無聲息地打濕了她腿間的紋身蛇,在燭火映照中閃爍出光澤。賽若也感覺到手中的濕滑,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。
扎法娜本就身形高挑,現下,正把她身下的王女完全緊纏。
在這漫長的寂靜裏,賽若在痛感中失去了自己——直到她感受到身上女人的呼吸不再熾熱,而是逐漸趨於平緩。她稍微動彈了一下,才發現自己的身體已有大半發麻。舞女放鬆了的軀體,在當下柔軟如沙。很難想象,這樣的身軀在受了藥的情況下,仍然爆發了那樣的力量。她的烏色長髮如流水般散開,仍纏繞在賽若的肩膀上,彷彿在延續主人的意志。
年輕的王女喘了口氣。她知道自己熬過了這致命的一夜。
否則,還以爲真的要被活生生地纏死。